第(1/3)页 正月十五一过,周怀安就开始收拾行李了。 探亲假已经续了两回,再不归队,后勤部的主任就要亲自打电话到村里来催人了。 临走那天,周老太抱着襁褓站在院门口。 “老三,你让秋月在家再住俩月不行?孩子太小了,这一路火车颠簸,万一着了风......” “娘,城里有暖气,比这土炕暖和多了。”周怀安把军用提包往肩上一甩,“再说了,秋月娘家就在城里住着,她妈伺候月子比咱这方便。” 周老太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 她舍不得孙女,但更怕老三不高兴。这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,每个月那十五块钱可就真飞了。 刘招娣躲在东屋窗户后面,连头都没敢探出来。 张春梅倒是殷勤,颠颠地跑出来,往林秋月手里塞了一包自家炒的瓜:“弟妹,路上吃!到了城里给娘捎个信,让我们也放心!” 周老汉站在台阶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:“老三,到了那边,给星冉多吃点好的。这丫头白净,别养黄了。” “知道了,爹。” 周怀安弯腰接过周老太怀里的周星冉,一家三口踩着还没化完的残雪,出了清河村。 —————— 回去的时候又是坐拖拉机又是转汽车公交车,折腾了四五个小时,到D省省城的时候,天刚擦黑。 军区家属院在城西,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楼房,三层高,每层十多户。周怀安分的是二楼东头那间一室一厅,面积不大,但朝阳,冬天暖和。 林秋月抱着孩子进了家门,第一件事就是拧开暖气阀门。 “老周,暖气还热乎。” “我走之前让隔壁老马帮忙看着的,没断过。”周怀安把行李往地上一放,“你先歇着,我去打个电话。” “给谁打?” “你妈。” 林秋月的娘家,就在军区家属院往南走不到五百米的地方;林家老爷子早年在铁路局干,退休之后就在家练练字,溜溜鸟。林秋月的母亲冯玉竹,五十出头,身子骨硬朗,是那种闲不住的人。 林秋月上头没有哥姐,她就是家里的老大。 底下两个弟弟一个妹妹。大弟弟林文亮,在南方某部队当通信兵,老婆孩子都在那边随军。二弟弟林文云,钢铁厂正式工,去年厂里分了一套三居室的福利房,小两口搬出去单过了;最小的妹妹林秋瑶,才十四岁,还在念初二,正是半大不小、能吃能闹的年纪。 家里就剩老两口和小女儿,冷清得很。 电话是在楼下传达室打的。周怀安摇了三圈,那边接通了。 “妈,是我怀安。” “怀安?你们回来了?秋月呢?孩子呢?到家了没有?”冯玉竹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。 “到了到了,刚进门。” “哎呀,你们这俩孩子!写信就说在老家坐月子,也不说啥时候回来!我这几天天天往家属院这边望,生怕你们半夜到了没人接!”冯玉竹又赶紧问道,“孩子怎么样?多重了?能吃不能吃?” “能吃着呢,白白胖胖的。”周怀安笑着说“妈,我后天就得归队了。秋月一个人在家带孩子,我不太放心。” “那有啥不放心的!你明天一早就把秋月和孩子给我送过来!家里空着那么多屋子,你二弟搬走之后那间朝南的大卧室正好腾出来了。被褥我今晚就给铺上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