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--- 次日天没亮,叶笙骑马出了清和县北门。 他没带随从,一人一马一杆枪,走的是官道。十月的清晨凉得刺骨,呼出的白气在马头前面散开,路两边的庄稼地里结了薄霜。 官道上不太平。 走了不到二十里,就碰上了两拨难民。第一拨十来个人,从临江方向过来,拖着铺盖卷,走得跌跌撞撞。第二拨更惨,一个老头推着独轮车,车上躺着个半大孩子,脸烧得通红,不知道是伤还是病。 叶笙没停,但放慢了马速,从他们身边过的时候扫了一眼。 难民的眼神都是一样的——空的。 末世里见过太多这种眼神。活着,但魂已经丢了大半。 他加了一鞭,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敲得脆响。 午后到了荆州城。 荆州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冷清了不少。街上的铺子关了三成,行人稀疏,偶尔有巡逻的城防兵小跑着过去,甲胄叮当响。 城门口的盘查比以前严了十倍,叶笙亮了简王的令牌才放行。 陈海在府衙门口等着。 瘦了。上次见面的时候陈海还有点富态,这回颧骨都凸出来了,眼窝深陷,一看就是连着熬了好多天的大夜。 “叶兄。”陈海迎上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你倒是没怎么变。” “操心的事不一样。你管粮管钱,我管打打杀杀,当然你先老。” 陈海被他噎了一下,苦笑着摇头:“走吧,简王等着呢。” 两人并肩往里走,陈海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:“简王这几天脾气不好,李牧在安平镇被围的消息传回来以后,他砸了两套茶具。临江失守的军报到的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。” “他想让我干什么?” “南线。”陈海的脚步顿了一拍,“具体的他没跟我说,但沈砚前天拿着舆图在书房待了两个时辰,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。” 叶笙没再问。 该知道的,进去就知道了。 --- 简王府,书房。 比上次来的时候乱了不少。桌上堆着军报和公文,沙盘上的旗子东倒西歪,有几面干脆插在了错误的位置上——显然是被人一巴掌扫过。 简王坐在主位上,没穿正装,一件半旧的青色常服,头发用根木簪随便别着。 他老了。 不是年纪上的老,是那种被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老。眉心的竖纹比上次深了一倍,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。 沈砚站在沙盘旁边,手里的羽扇没摇,夹在腋下。 “叶笙,坐。”简王的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。 叶笙没客气,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。 简王没寒暄,开门见山:“临江的事,你知道了?” “知道。” 第(2/3)页